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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珍贵的调料

小时候，冬季的生活对我来说是难熬的。因为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嘴里胃里日日寡淡得很，遇到好吃的，再怎么想矜持也是难以做到的。　　其实，母亲还是费了心思给我们解馋的。
　　最记得母亲炖的冬茄子。那时生产队都有菜园，秋日的菜园要清理，就清理出一些歪歪扭扭或者疤疤癞癞没人要的茄子。母亲捡拾回来，洗干净了，放在大铁锅里蒸，蒸熟了切成条晾晒干，就用麻线穿了挂在房檐下。每年秋天，屋檐下都是要挂十几串的。到了冬天，白菜萝卜实在吃腻了的时候，母亲就把那些干茄子条拿下来，用温水泡开，做给我们吃。
　　那时没有什么调料，茄子做来也简单。
　　先是把小铁锅放在炉火上烧热，然后母亲从瓦罐里用小汤匙舀半勺半凝固的猪大油。也许是感觉这样丰盛的晚饭，是需要慷慨的，母亲看看我们殷切的神情，笑笑，再舀上一点。“刺啦”几声，油在铁锅底化开的声音是那么欢快，我们的心也禁不住地沉迷。
　　葱花就要煳了，香味弥漫开来。母亲舀一瓢水，倒进锅里，油花散开。把早盛放在大铁碗里的茄子条倒进去，再将生姜切两片扔进去，还有一勺盐、五六滴酱油，就可以盖上盖子炖了。如果恰逢家里有点猪肉，那就更好，母亲把猪肉切成大小一样的三块，让它们卧在锅底，我们姐弟三人的期盼就更为殷切。
　　当然那时嘴巴很馋，可好像也不单单是为了吃。不知为什么，母亲总喜欢在傍晚给我们做这个吃，大概是因为傍晚可以生一段时间的炉火，把菜放在炉火上做，很有一番悠闲或者富足的感觉吧。那样的夜晚，往往是刮着大风或者落着雪花的，炉火红红地烧起来，炉火上的小铁锅里有“咕嘟咕嘟”的欢快的声响，带着油腻的热气就从高粱秸编好的锅盖子里升腾起来，升腾起来，整个土房子就暖暖的，有一种俗世的温馨。
　　母亲时不时地轻轻呵斥我们，因为我们总是忍不住去掀锅盖。可是母亲的呵斥并不见严厉，脸上也是满含克制的笑意。我们知道，母亲也欢喜着呢，于是就更加放肆起来，吃吃地笑，大声地吸着鼻子，很夸张的样子。
　　菜在锅里不知翻滚多少遍，母亲把一勺面用清水搅匀，倒进锅里。又从养在脸盆里，上面蒙着塑料薄膜的蒜苗中挑几棵最壮的，洗好切碎。这会儿，锅里沸起来了，母亲把蒜苗撒进去，一股鱼香茄子的味道就弥漫开来。
　　姐弟三个，一人一块肉，在嘴里细细嚼着。等到要向母亲表白菜做得好吃时，才发现父母还没有动筷子，昏黄的灯光下，确是满脸的疼爱。
　　后来生活就慢慢好了，再也不用捡拾没人要的茄子。可是，我总是喜欢吃那样的茄子。成家后，也曾学母亲的样子在冬日做了来吃，却没有当初的味道。
　　其实我何曾不明白，我留恋的，何止是茄子，而是艰难生活里母亲最朴素真实的爱啊。家常菜，无论是什么，总弥漫了浓浓的母爱，那是世上最普通却也最珍贵的调料。

小时候，冬季的生活对我来说是难熬的。因为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嘴里胃里日日寡淡得很，遇到好吃的，再怎么想矜持也是难以做到的。　　其实，母亲还是费了心思给我们解馋的。

　　当然那时嘴巴很馋，可好像也不单单是为了吃。不知为什么，母亲总喜欢在傍晚给我们做这个吃，大概是因为傍晚可以生一段时间的炉火，把菜放在炉火上做，很有一番悠闲或者富足的感觉吧。那样的夜晚，往往是刮着大风或者落着雪花的，炉火红红地烧起来，炉火上的小铁锅里有“咕嘟咕嘟”的欢快的声响，带着油腻的热气就从高粱秸编好的锅盖子里升腾起来，升腾起来，整个土房子就暖暖的，有一种俗世的温馨。
　　

其实我何曾不明白，我留恋的，何止是茄子，而是艰难生活里母亲最朴素真实的爱啊。家常菜，无论是什么，总弥漫了浓浓的母爱，那是世上最普通却也最珍贵的调料。

　后来生活就慢慢好了，再也不用捡拾没人要的茄子。可是，我总是喜欢吃那样的茄子。成家后，也曾学母亲的样子在冬日做了来吃，却没有当初的味道。

小时候，冬季的生活对我来说是难熬的。因为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嘴里胃里日日寡淡得很，遇到好吃的，再怎么想矜持也是难以做到的。　　其实，母亲还是费了心思给我们解馋的。

弥漫了浓浓的母爱，那是世上最普通却也最珍贵的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