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langsha123 2008-5-12 14:16
最苦的最美丽
从小到大，特别在夏天，他母亲总喜欢给他做炒苦瓜。
每次吃苦瓜的时候，总在他耳边念叨着：你从小身上火气重，多吃苦瓜可以让你清热袪火，夏天吃还能止喝消暑。
母亲总是边说边往他碗里夹苦瓜。
过去了许多年，可他仍然接受不了那股入口苦涩的味道，总是敬而远之。
小时候，每次吃苦瓜，母亲总是软硬兼施，将苦瓜塞到他嘴里，因无力抵抗，只得囫囵吞枣般，不嚼下咽。
时间长了，他学会了耍小聪明。当着母亲的面时，就主动夹着往嘴里送，然后再偷偷吐出来。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苦瓜真正的滋味。
其实，他的小伎俩，母亲早已看穿。
父亲因操作不当，他七岁的时候，从高高的电缆上摔下来，远远地离他们而去了。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他，却从来没有感觉到缺少父爱的疼痛。
父亲的匆匆离去，并没有给他带去多少伤痛，却给他留下五万块的安抚金。
父亲走了，母亲无法用言语来诉说内心的疼痛，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村女人，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要她再认其它的字，也是模模糊糊。
母亲无法形容与父亲之间的情感，只知道父亲是她高高的依靠，在红砖青瓦的房子里，曾经清贫欢乐的气息还在，人却没了踪影，她的支柱倒下了。
刚满11岁的女儿，在一旁拉着她的衣角，哭了好久好久，都没了声音，只感觉到她弱小的肩膀在颤抖。七岁的他，对“死亡”的概念还不很明确，看到母亲和姐姐都在哭，只知道父亲可能是去了什么地方。
母亲决定，将这些简单的快乐回忆紧锁，在挰紧门锁的那一刻，木门上贴的门神登着圆眼望着她们娘仨。
唯一带走的除了家里几百块钱的积蓄，还有父亲用生命换来的五万元钱。
母亲带着姐弟俩来到城里，租了房子，添置了最廉价的床单、被子、锅碗瓢盆以及日常生活用品，算是安了家，剩下的钱，做了姐姐和上学的报名费。
母亲开始了在城里谋生。
以母亲的年龄和学历，除了端盘子、洗碗、做清洁、当保姆的活外，她别无选择。
幸运的是，母亲顺利的在一家面馆找到了一个洗碗的活儿，一个月差不多一百块钱，还包早餐的伙食。
面馆做的基本是早晨的生意，母亲每天天不亮起床，为他和姐姐做好早餐，然后赶到做事的地方，开始了与“水”的亲密接触。
日子算是过上了。只是一个月下来，收入与支出无法平衡。
自己饿着不要紧，不能让丈夫留给她的两个孩子受苦。
母亲看到面馆到了下午生意就淡了，就找老板说明自己的难处，希望能让她早点离开，老板说，那免费的早餐就没了，母亲连连点头答应了，从此，母亲连续多年没有吃过一顿早饭。
看在母亲还算老实的份上，在老板的帮助下，母亲在一家小餐馆里找到了第二份同样的工作，工作时间是每天下午4点至晚上10点。
长期做着在水里浸泡的工作，加上洗涤剂的刺激，母亲的手经常干裂，特别到冬天，手一弯曲，就像腐烂的破布般裂开。
平平淡淡，结结巴巴，算是维持了生活。
随着他们姐俩年龄的增长，学费逐渐增加，花费越来越大，物价也跟着提高了许多，一切都像兔子赛跑般向前发展，母亲那洗碗的活，工钱却像蜗牛散步的速度。
在姐姐初二的时候，母亲终止了姐姐的学业。
姐姐为此跟母亲大吵了一顿，她问母亲，不是还有爸爸留下的几万块钱吗？
母亲无语，默默流泪，决定不变。她拖人为姐姐在服装店找了份工作，告诉她，自己赚的钱，自己存。
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在母亲做事的地方，他看到一个吊尔郎当的小青年像指挥下人一样，指使母亲帮他买烟，母亲赶紧接过钱，急匆匆跑去商店，小青年把剩余的十块钱给了母亲，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钱掉到了地上，母亲捡了起来，那天晚上，他们加了菜。
他再也没去过母亲做事的地方，可他考上了大学。
母亲又哭了。
母亲从一个这些年不曾打开过的箱子里，拿出一本存册，到银行取出一万块钱给他，说是他的报名费和一学期的生活费。他偷偷的看了一下，箱子里还有几张父亲泛黄的黑白照片。
大学四年，除了回家拿学费，他对母亲说，为了节省路费，他就不回家了，假期在外面打工。
在他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带了一个女孩到母亲那个不知搬了多少回的家，说是他的女朋友，在大学里已经交往了，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母亲为他们张罗了许多菜，当然，少不了炒苦瓜，只是女朋友和他一口也没吃。
母亲又拿出了那个箱子，把那个存册放到了他手上，里面有整整五万。
女朋友说希望结婚后能享受二人世界。
母亲把房子退了，消失了，找遍了整个城市，不见踪影。
在一个母亲多年的好姐妹那里，得知母亲说要回家去。
他在脑袋里搜索着母亲的家，记忆早已经退去，索幸姐姐还有印象。
原来，那个家早已不在，只见母亲呆呆地坐在似乎是那个家的位置。
yxy741026 2008-5-12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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