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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无所依》全解析摘录（上）——三位一体的角色

[color=#000000]本文原刊于《环球银幕》2008.04 No.251  王大丽文[/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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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000000]    1.摩斯：无法停止的冒险
    摩斯是什么样的人？他聪明、谨慎、有经验。他的标志道具是“瞄准器”和“望远镜”：瞄准器是为了“寻找精确”，接下来的情节告诉我们，摩斯是一个好打擦边球、铤而走险、习惯算计的人，他始终在拿捏各种规则的边线，在不越界的前提下获取最大利益；望远镜的特点是“前瞻”，摩斯习惯于向前看——他需要不断向前，不会满足于现实。
    摩斯拿走了钱，但半夜又拿着水赶回现场——白天那个奄奄一息的墨西哥黑帮找他要过水。摩斯的道德感爆发了？显然不是。首先，白天他说“我没水”时的神态非常冷漠——摩斯不相信道德和怜悯，他相信交易，相信既定规则，墨西哥人对他毫无用处，他没必要救他；其次，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沙漠上缺水暴晒12小时之后，还有可能活着吗？就算他还活着，一桶水能救他吗？
    多么诡异的一个行为！是什么驱使他回到现场？——无理性，本能。摩斯的冒险本能。摩斯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人代表，他一夜暴富则是典型的“美国梦”，回想一下早起西部片和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美国梦”的核心就是冒险。白天的奇妙经历对摩斯而言是巨大的诱惑，可是它竟然这么简单就结束了，结束了，如此而已？（摩斯的妻子说：“我才不关心你白天做了些什么呢。”）他不满足，他渴望继续。灌水时，水从水壶中溢了出来——他做过了头。的确如此。尽管只是一点点，一瞬间的过头——你无法永远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摩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危险的冒险在等着他，他遭遇了其他黑帮，精彩的追击；摩斯被一条狗追着跳入一条河，他爬上岸，在狗扑向他喉咙的瞬间将它击毙。摩斯的“擦边球主题”再次出现：时间是分割白天和黑夜的黎明，那条河流分割了身存与死亡。包括摩斯捡到黑帮的赃款，也是一个擦边球——擦了法律的边。[/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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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000000]    2.奇格：暴力本能
    奇格从不闲聊，他非常严肃，非常纯粹，他是什么？本能，暴力本能。
    奇格的标志道具是糖纸和硬币。奇格将捏皱的糖纸放在柜台上，糖纸自然撑开了，撑开的力量来自它自身，奇格行动的力量也来自他自身，它往哪个方向撑，撑多大，门人知道；猜硬币：随机游戏，没人知道硬币哪一面朝上，奇格自己也不知道，他也不会去想这个问题（实际上，如果店主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奇格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杀谁不杀谁都是随机的。杀人是本能，而非目的——注意，奇格杀人时从不注视对方。
    牛奶和电视：两者都同样的温和无害，它们代表平静的生活。看电视能打发时间、消耗多余的精力，看电视的人都遵纪守法，可以说，电视中的虚假刺激可以消解掉人们过剩的激情和无理性。但是在这个场景中，牛奶被喝掉了，电视被关掉了。电视里出现的是奇格。
    稍作总结：摩斯拿到200万美元后，他的冒险本能有一瞬间过头了，过头的这一部分失去了目标，衍生成暴力的形式爆发出来——这就是奇格。大而化之地说，如果说摩斯是广义的男性，他有冒险本能，奇格就是摩斯的冒险本能过头之后衍生出的广义的暴力本能。摩斯猎鹿，奇格杀人；摩斯追求刺激，奇格毁灭一切；摩斯取巧规则，奇格超越规则、无视规则。奇格是失去了目标的摩斯的暴力本能，他是一个无理性的幽灵！——他使用的武器，也是一把没有子弹的枪，一把消声枪。[/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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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000000]    3.贝尔警长：迷失的秩序
    贝尔警长也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人”，他是传统社会秩序的代表，是一个迟暮的老派美国英雄。但如今，正如序幕所讲的，时代变了，在影片中，贝尔警长跟随在所有人之后，他知晓一切，但他后知后觉，无能为力。他抓不住奇格，因为本能是规则所无法捉摸的（理性总比本能反应慢一步）。在此情况下，贝尔无法套用已经不适用了的旧的社会秩序，于是他暂且放弃了控制，考虑退休。
   
    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摩斯是现实世界中的“自我”，奇格就是被“自我”压抑着的“本能”（心底深处未经处理完全原始的欲望和冲动），而贝尔警长，自然就是“超我”（来自理想与道德的束缚，是社会给予个人的压力，是压制原始的集团约束）。因此，它们才共享一个空间。在整部影片中，三个人都没有见过对方，他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事物的三种形式。[/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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