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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151200 2008-7-20 22:09

[转]抱歉,你只是一个妓女!(五)

六、   
问这句话时人在激动中,声音就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夏鸥本来在收拾桌子,她又穿着那件  
白的裙子,像一烟迷惑的幽魂在客厅飘来飘去,脸上带个淡然的表情。听见我突然高声的  
说话,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转到厨房去了。我又些到愤怒的边缘,我又想到了那被夏鸥和  
我都称之为母亲的美丽而可怜的女人,她那么努力的营造一片无尘的天,去笼罩自己的女  
儿,我甚至可以猜出她为什么喜欢让夏鸥穿普通很中性的衣服,因为她实在不愿自己的女  
儿受到一丝自己的影响。如今她很满足了,她觉得女儿平安长大了,也快嫁人了,她的一  
生美好的愿望也快实现了,她整天开心得像只毛色发光的鹦鹉,重复那几句“真是太好  
了,夏鸥和你真的太完美了。”   
但是她越开心我越觉得她可怜,夏鸥只是我的情妇,花钱包养的。刚开始我看她那么毫不  
修饰的用目光欣赏我时,还很内疚,但此刻我看见夏鸥堕落得没理没由,我就把所有的情  
绪全部发泄到夏鸥身上。   
“你到是给我说话啊!你以为你很清高吗?”我追到厨房,激动的说,然后就看她把吃剩  
的菜倒掉,她十分优雅的做家务,好象在充满艺术的弹钢琴。她脸上那抹平淡也正好和我  
的呼吸不定形成对比。   
“你是哑巴吗?我让你回答我!”   
“你希望我说什么?”她缓缓地抬头看我,“你不是已经去看她了么?”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好象那是我的妈,我逼一个陌生人去喜欢。我说夏鸥你没良心!“你  
妈她,已经在盘算着等你毕业就直接结婚了你知道不!”   
是的,最近每次去伯母都很兴奋的对我说干脆毕业就结婚,订婚都免了。她是个极为敏感  
的女人,每当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她马上紧张地问“怎么你们本来都是要结婚的不是  
吗?难道你不想娶我们夏鸥?还是你嫌弃妈的生世?”弄得我每次都必须积极配合。但是  
我那颗已经被激活的良心,无时不在谴责我的欺骗,对一个可怜的妓女,伟大的母亲。   
夏鸥手上的活停顿了一秒,在听见结婚二字时,但是几乎是马上,她又开始变得忙碌起  
来,洗碗,然后出去擦桌子。在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听见一句努力保持平静但却泄露出点  
悲伤的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快死了。”   
我平静下来,我开始审视她,脸色苍白身体消瘦,那时刻毫无内容的眼睛,我知道,她拥  
有一颗比任何人都爱她母亲的心。可是我就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是个……妓女啊?”我喃喃的说,我不是在看不起她,我既为她母亲悲哀,  
也在呼喊出自己的心声。“你应该是个和你外表一样的纯洁的女孩啊,花一般的年  
龄。”   
夏鸥没动了,她突然向我走来,我看见她眸子,水在温柔的静静的流,“小斌,我很感谢  
你,去陪我妈。真的。说不出的感激。让我妈多个儿子吧,你不用为你身为女婿而不  
安。”   
原来她什么都洞察出了。   
“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那么不听你妈的话。”   
“很多事,知道得越多越痛,还是不知道的好。就算知道了,也是一种无奈。”   
我望着夏鸥,此时她已有了一抹清清的哀愁。   
我就没问什么了,不忍。   
已经入秋了,我像一个接近新婚的青年忙碌而规律起来,每天早起上班,按时回家,准时  
吃饭,四菜一汤,保持每四天一次去看望夏鸥的母亲。我不愿意去分析我和夏鸥的关系,  
也从不去面对给她的超乎平常的怜爱,我给自己的理由是我全看在快要病势的母亲。   
但是我却一天天消瘦起来,我像卷入一场美丽而善良谎言,时刻都在欺骗。我已经分不清  
哪句是真哪句是幻。很少做爱,我不愿意提醒自己身边美好的女孩是我的情妇,每天都抱  
着她入睡,她总是用温情的目光看着我,用极为女性的声音,带着女人天生的母性说“睡  
吧,别想那么多。总会好的。”   
于是我就睡了。可以睡得很安定。   
我和夏鸥的事情只有大板知道。   
大板曾在我刚开始告诉他时惊呼说你怎么掉进窑子里了。但随后看我痛苦的样子,也知道  
了事情的严重,大板用他的思维方式劝着我妓女怎么了?妓女也是人啊,妓女也有她们悲  
惨的故事,谁想啊,哪个女人不愿意正正经经的被一个男人宠幸呢?   
然后大板说了句,他一生说得最准确的话:“你少在这里乱找借口了,你最大不了的痛苦  
就是你爱上了一个妓女!”   
我惊讶地望着大板,这个从小跟我打到大的兄弟,大大咧咧的竟然如此精准的说中我的心  
事。   
“得得,本人拒绝盲目崇拜,可别把我捧得跟神似的啊。你也不照照镜子,啊,小样,你  
都被折腾得什么样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爱上那女的了,而且是很爱!”   
我爱夏鸥?而且是很爱?   
“兄弟,你爱上她又什么了?你爱的是一个你可以爱的人呐!”   
一连几天我都激动着,夏鸥也看出了我的反常,她说你没事兴奋个什么啊。   
我看着她,我可怜而善良的夏鸥,她美丽得让我欣喜。为什么不可以娶一个妓女?而且那  
妓女还是自己深爱着的女人。我就情绪波动了,我常在看着她默默的收拾屋子的时候给她  
一个感激的拥抱。   
“夏鸥。”我喊,却不多说什么。   
“怎么快30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她轻声骂我,却丝毫不带责怪。   
“你没听人家说过么?再成熟的男人在他深爱的女人面前都是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直接的表白。我至今记得她当时的反应,她那不可置信的眸子里流露出  
满满的惊喜。在那一刻我想,我是愿意娶她的,尽管我在此以前从未想过,我会娶一个妓  
女。   
从那以后我像个初尝恋爱的少年,每天都保持着莫名的快乐。在母亲那边,也时刻毫无保  
留地流露出对夏鸥的爱恋,这些都是我以前尽力掩饰的。   
每当我拥着夏鸥时,看她在我怀里安静的呼吸,是我前所未有的塌实和感动。   
当我完全放肆自己的感情时,我以连自己都吃惊的方式宠爱着夏鸥,心疼她每次不小心的  
小伤,责怪她学校寝室的铁床——她午睡是在学校寝室的。因为那铁床老把她腰部弄得一  
片瘀青,我在轻怪她自己不爱惜自己的下一刻,狠狠地大骂了她们的学校。   
夏鸥就笑了,说我的确还是个孩子。   
那段时间是我一辈子最幸福的,难忘到到今天我想起来,都是种凄凄惨惨的快乐。   
七、   
当夏鸥从学校里出来看见我时,确实吓了一跳。却也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女朋友放学不可以吗?”我依着车,装成绅士的样子替她开打车门。   
现在是放学阶段,学生们像放出来的蜜蜂一般的多,夏鸥很快成了注视的焦点。她表情控  
制不住的骄傲,我也很得意。   
“其实我想去看看你们寝室的铁床的,什么烂床。”假装严肃,眼里含笑,语气不悦,实  
则宠爱。   
但我也实在是气不过夏鸥学校寝室的铁床,把一个女孩的腰部都弄成啥样子了,淤血的面  
积挺大而且颜色很深,我看着就心疼不已。我就经常看见夏鸥在屋里,用烧酒揉她腰间的  
伤处,我说要代劳,她说我力道大怕痛。也就没多过问了。   
“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吧。”她突然提议,我欣然说好。   
经过某商场时我说要去下厕所。看我很急的样子,夏鸥说你去**商场借个厕所好了,她说  
她就在车上等我。   
10分钟后我回到了车上。衣兜里多了只钻戒。   
开着车,心情晴朗得希腊的天空。当暖暖的阳光洒进来着窗,我看了看身边的夏鸥,她年  
轻的脸庞上也幸福也微露着。可能是心里作用,我似乎老感觉得到衣兜里的小方盒。沉淀  
着我漂泊了三十年的心,载来了一分塌实的归属。我要在晚饭时,给夏鸥一个发光的承  
诺,给夏鸥妈一颗精彩的定心丸!   
也给自己,一个最美的妻子。   
“你怎么一直在笑?”夏鸥问我。   
我突然窘了起来,因为我不像夏鸥可以把心事遮掩得很好,我什么都会在脸上展示出来。  
夏鸥看见我一个傻笑了。   
“哦没什么。”我说,为了不让她怀疑,我多加了句“我已经是西南地区的总代理。”   
含义:你老公前途大好。   
夏鸥没说什么,她对我工作上是从来不喜欢过问的,我也没必要让她去操那分心。她脸开  
始望向窗外了,一直在下车。我们在一起两年了,我却不能完全把握住她的心思:现在开  
心啦,此刻郁闷啦。   
回到家里夏鸥自然和她妈一番亲热,然后妈乐呵呵地进厨房做饭了。   
我可笑的又开始紧张了,我在心里一直酝酿着如何开口求婚。   
突然就听见厨房里一声“乓——”的一阵,是碗落地上的尖锐。然后立即感觉有一重物倒  
下。   
我和夏鸥几乎是同时奔进厨房,见妈倒到那里,已经晕厥了过去。   
“妈……妈!!”夏鸥慌张地跑过去,急切的想去搬动她妈的脑袋。   
“别动!大概是脑溢血!”我知道我必须比夏鸥镇定,因为脑溢血是死亡率极高的。   
“你先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对夏鸥吩咐,她马上向外冲去,一脸惊恐。   
其实我当时也有些慌了。我在心里一直默念着:何念斌,镇静些!!我叫打了电话的夏鸥  
赶快过来,小心的把妈的身子移平,并把她的头歪向一边以便她能呼吸畅通。然后迅速松  
解了妈的外套,并叫夏鸥快去把窗户都打开。然后叫夏鸥去把毛巾用冷水打湿。   
突然我无意间看见地上毫无知觉的妈的腰——一片青青的淤血,和夏鸥的一模一样,我在  
那刻猛地想到什么,竟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然后呢?然后呢?”夏鸥无助的望着我,声音颤动,她一定觉得我已经她唯一的救命稻  
草,我看见那些狂飙的眼泪,它们提醒了我,时间紧迫。   
“把毛巾覆盖在妈额头上。”我命令。   
过了大约5分钟,就听见妈强烈的鼾声,我也开始无助起来了,我想起了6年前我母亲脑溢  
血的情景,就是在鼾声过后没几秒就停止了呼吸。我必须尽全力去挽救这位可怜的母亲。  
但是我确实在看见她那片瘀青时脑子就一片混乱了。   
强打起精神,叫夏鸥去拿条手帕过来。   
“干的还是湿的?”她焦急地问。   
“你他妈的是个猪呀!湿的要怎样弄嘛?当然是干的!”我猛地对她的笨手本脚剧烈的不  
满起来,大声骂了她。夏鸥在愣了一秒钟后冲进屋。   
“快点!操你大爷的你还在化妆呐?”忍不住又骂   
接过颤颤巍巍的夏鸥的手巾,我快速搬开母亲的嘴,她的舌头已经开始下坠,我忙用手巾  
包住舌头,轻轻向外拉。   
……   
那该死的救护车到10分钟后才来。然后夏鸥哭喊着跟着救护人员奔向了医院。   
十分钟左右,接到噩耗——妈走了。   
我一下子瘫痪在了地上。   
我想起了我死于脑溢血的母亲,又想到了夏鸥的母亲,她们在重叠。   
“妈——”我突然觉得痛苦极了,我的那些爱我的亲人。   
我脑子里猛的出现小时候的情景。   
那时家里有3个孩子,我是最小的。母亲很疼我,做饭时总拉我在身边,抄好了菜我老喜  
欢用手拈着偷吃,母亲就会用手拍我的头,骂我是搀猫。   
只是手劲不大,只是骂声带笑。   
我又想到了夏鸥的母亲,总把一分菜里最好的挑给我,用严肃的语气叫我吃掉。   
只是严厉里透着浓浓的关爱。   
巨大的痛楚让我暂时忘记了钻戒,和腰间的淤血。   
几天后我才在学校门口看见了夏鸥,她憔悴得像个稻草。眼睛里再没闪烁着晶亮,空洞地  
看着我。   
“夏鸥……”轻声唤她,那股心疼像巨石般从山顶滚下。我快不能负荷了。“跟我回家  
吧。还有我呢。”   
牵着她的手,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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